物各得其所之妙,正是超言绝象之境。
对自然界的态度,是一个良知的问题,而不只是功利的问题。在今天,阳明的这一诉求,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?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* 原载《哲学研究》1998年第3期,第75‒80页。
如果离情而言智,离体而言觉,就会丧失良知的本来意义和丰富内容。致良知则是存善去恶,复其无善无恶之体,也就是实现终极目的。良知本体是在功能、作用中实现的,是在发育流行的过程中实现的,是在感应的作用中实现的,它不是现象背后的本体,也不是定在的实体。阳明说:仁是造化生生不息之理,虽弥漫周遍无处不是,然其流行发生亦只是个渐,所以生生不息。因此他又说:心无体,以天地万物感应之是非为体。
这种能力是内在的、无限的,但又不是凭空产生的,它是天即自然界赋予的。仁和智即良知,既来源于自然界,又是自然界的主宰。故乐(指音乐)者,所以道乐也。
道即道德理性,欲即自然本能,以道制欲,其乐是理性指导下的乐,故乐而不乱。体会不到,就只是弄精神,不可能得到真正的乐趣。[59]《孟子师说》卷七,《黄宗羲全集》第一册。言体天地之化,已剩一体字,只此便是天地之化,不可对此个别有天地。
王阳明的另一个弟子王艮,专门作《乐学歌》,把理学本体境界之乐变成感性化的身心之乐,使其更加世俗化了。孔子喜欢水,从中感受到人生的意义和快乐,孟子也喜欢谈论水,并从中体会到充实之谓美的道理。
先王恶其乱也,故制雅颂之声以道(导)之,使其声足以乐而不流,使其文足以辨而不諰,使其曲、直、繁、省、廉、肉、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。其实,荀子和孟子都重视人的社会性,但与孟子不同的是,荀子不是从人的内在的善心善情出发,而是从人的生物性出发,强调通过社会改造、社会教化,实现其社会本质,这样就突出了外王的作用。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为二乐。父母兄弟之情,是人生最基本的道德情感,从中所体验到的乐,也是人生最基本的快乐。
这种乐体现了养物而不伤的仁的境界。如果说,理学派以天理流行为乐,那么,心学派便以本心、良知之发用为乐,二者都是从本体体验上说明心中之乐。[57]《乐学歌》,《明儒学案》卷三十二。被后世儒者所传颂的吾与点也,是孔子美学思想的重要内容,它以人与自然和谐一致的审美方式,表达了人生理想,同时有强烈的社会关怀。
诚和仁一样,也是天人合一的本体境界,因此,乐与诚也是不能分开的。[64]《邶风》七,《诗广传》卷一。
[51]《语录下》,《王阳明全集》卷三。所谓颜子之乐,并不是乐贫,乐与贫贱富贵不相干,乐是心灵自身之事,颜子之乐,只是由于能做到私欲克尽,故乐[39]。
[56]《乐学歌》,《明儒学案》卷三十二。乐也者,和之不可变者也。心中诚有其物,就能应对万物,处理万物,而没有物我内外之隔,从而能体验到乐。[5] 孔子以仁为最高的德性,以乐为最高的体验,仁则乐,乐则仁,颜子既然能长久地做到仁,因而体验到其中之乐,不为贫困的生活条件所改变,这种境界当然要受到孔子的赞扬。[58]《孟子师说》卷七,《黄宗羲全集》第一册。只有实现了仁德,才能体验到心中之乐。
王艮的最大特点是,提出即事是学,即事是道[54]的命题,主张身与道原是一件[55],把身心进一步统一起来。[32] 天地之化是需要体验的,但如果说要执意说个体天地之化,那就把体字对象化了。
荀子将情区分为六情或七情,性之好、恶、喜、怒、哀、乐,谓之情[19],这是六情说。[35]《河南程氏遗书》卷二上,《二程集》。
以乐为最高境界的情感体验,确是儒家思想的重要特征,但乐必须和仁、诚结合起来,也就是将真善美结合起来、统一起来,这才是儒家思想的根本特点。他用胸次、襟怀、气象、意思等词形容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的境界,说明这是一种飘逸洒落、超然物外,非语言所能表达的最高境界,在这样的境界下,在在处处,莫非可乐[42]。
为什么呢?因为践行到矣,能洞然融通乎天理,故乐。在孟子那里,任何乐的体验,都要以道德情感、道德意志为基础,否则,将是没有价值的。虽哭,此心安处即是乐也,本体未尝有动。以欲忘道,则惑而不乐。
王畿也很重视自我体验,要寻孔颜之乐,唯在求吾心之乐,欲求吾心之乐,惟在去其意必之私,荡邪消滓,复还和畅之体,便是寻乐真血脉路。他说:故人不能不乐,乐则不能无形,形而不为道(导),则不能无乱。
[2] 在学习中探求人生意义,增强人格力量,这是一种真正的快乐,这种快乐是物质享受所不能得到的,因为它是内在的,属于自己的,具有真正价值的,只有仁、知之人才能做到。所谓窗前草不除,最能体现周敦颐和理学家的精神风貌,说明已经破除了物我内外的界限,物即我,我即物,自然界的万事万物充满了生机,自家腔子里也是一片生意,这点意思,就是生命的意思,也是美感体验的意思,是很难用语言进行表达的。
[48]《语录中》,《王阳明全集》卷二。这种体验从根本上说是道德型的,但其中又有美学意义,这是儒家德性文化的一个特点。
黄宗羲认为,乐的体验出于人性之自然,人有喜怒哀乐之情,如果任天之便[58],没有有意安排和把捉,就如同自然界的鸢飞鱼跃,自有乐的境地。正是在感性存在之中,学与乐真正合一了。但是,要实现这一点,还要有认识这个环节,还要在事物上穷理,就是说,要把体验建立在认识的基础之上。四、性情之乐 王阳明之后,儒学发生了一些变化,其中之一,就是体用性情更加统一了,认知与体验更加统一了。
富贵不淫贫贱乐,男儿到此是豪雄。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
这样,情感需要及其体验就转变成社会感化的问题,即通过乐教陶冶人的性情,使本来的自然情感获得社会内容,变成社会文化的一部分,这就是所谓道。以欲忘道,其乐只是情欲之乐、感性之乐,故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快乐。
[35] 程颐作《颜子所好何学论》,也是回答周敦颐所提孔、颜之乐,所乐何事的问题。这里只从情的方面谈谈其主要思想。